55

在黑漆漆、雨淋淋的雨夜。

“秦芝芝你给我好好练习，如果今天你不把走路姿势变淑女了，你今晚就别回房间睡觉！”

“老爷，你别对她这么严苛了，她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啊！”

“就因为她是个孩子，我才要从小把她好好培养！不然她以后怎么接秦家的班！还有你，你别给我再发现偷偷给她送饭了，慈母多败女，我不允许你这么做，听懂了吗！”

“是、是的，老爷。”

一位衣着单薄的女孩子躲在外头的屋檐下，浑身都是被雨水袭来的潮湿气息。

隔着门窗缝隙，她清晰地听见了屋内俩人的对话。

“我才不要接什么秦家的班，又不是我生下来就能决定在这种家庭生活的！”

她的小声抱怨，很快就淹没在这倾盆大雨的震声下了。

没有人能够回应她。

只有这片蔓延无序的大雨在下着，如大豆般的雨点跌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沉重响声。

“你又被秦老爷给惩罚了吗？”

忽然，雨水不再向她头顶上袭来，只留下一阵干燥的温暖。

她抬起眼眸，发现是还算熟悉的玩伴，他正撑着伞，为她挡去雨水。

他穿着一整套的白色碎花连衣裙，脚踩着迷你手工小高跟鞋，浑身散发着清甜的果香，悄然就走进了她的身边。

“百里秀，怎么又是你？在这大雨天的，你放着好好的家不回，跑来我这做什么？”

百里秀微笑，“我猜你又被秦老爷给惩罚了，所以想来看看你明天还能不能去上学。”

秦芝芝毫不客气地就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以往表现出来的懦弱胆怯。

“那我真是谢谢你哦！”

她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穿着，语气凉凉的，“话说你穿成这样子，要是被你家里人看见了，没有关系吗？”

“当然了。”

他丝毫不担心会弄脏裙子，提着裙摆，一屁股地就坐在她身边的污渍地板上。

秦芝芝托着下巴，好奇盯着他，“你身为男孩子，为什么会喜欢穿裙子？难道你跟我一样也喜欢男孩子吗？”

他没有隐瞒，“喜欢穿裙子是天生的，跟我是男孩或是女孩，没有任何关系，何况裙子本身就很好看了。”

“还有我压根就不喜欢男孩子，我喜欢的是……”

“你喜欢的是什么？”

他盯着她的侧脸，忽然唰得一下地就脸红了起来，“这、这种事情，你别管！”

为了掩饰，他还大刺刺地拉着她的脸颊，尽管力度根本就不大，像是挠痒痒。

她拍下他的手，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是吗？我倒还挺喜欢穿裤子的，咱俩要是换换就好了。”

百里秀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而她像是缺心眼那样，没有留意到他的心情，继续在他伤口上撒盐。

“所以你家人发现你有穿女装癖好，才把你这个大少爷送到这个乡下来？”

“是我主动来这里的，跟他们无关。”

“不过就是穿女装，他们也太无趣了吧，真不懂现在的大人在想些什么。”

“大人们最在意这些面子名誉问题，像我这样怪胎，只会让他们的脸面蒙羞，让家族名誉受损。”

“那你为什么还敢在我面前穿裙子？不怕给我家里人看到？而且你在学校里可不是都穿裤子的吗？”

百里秀一愣，唇边扬起一抹轻松的微笑，“因为你是不一样的，偶尔在你面前，我想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她的反应相当冷淡，“哦。”

百里秀无奈地叹了口气，告白又失败了，最主要的是这个人油盐不进，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想起她在家长面前是一套，在他这样的熟人面前又是一套，在不熟悉的同龄人面前更是崭新的一套。

“你的个性还真是多变，令人捉摸不透，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啊你说那个，无所谓吧，反正在大人面前只要装作一副懂事听话还懦弱的样子，就足以让他们放心了。”

百里秀咬了咬唇，眼神期待又不安，“那现在在我面前的人，是真正的你吗？”

她语气随意，“那种事情随便吧。”

夜晚的温度有些低，而且此刻正值夏日雨夜，只穿了一条粉色裙子的她，没有办法能够抵抗此刻的寒冷。

“你借我靠一下，有点冷。”

她也没有等他的回答，强势又霸道地拉近距离，把肩膀挨到他的身上。

时光好似渐渐慢了下来，只能够听见滴答滴答的雨声，以及从身旁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百里秀感受到了肩膀越来越沉，那呼吸声不断向他耳边靠近。

明明他们之间身体挨得很近，但是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