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恨不得他去死!
一宿没睡的反倒是周晏山。
好在他素日练功时都会打坐静默,早起练了一整套内功,精力还算充沛。
余烟一醒就看到他坐在贵妃榻上打坐运功。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运功时,周身会散发出来淡淡雾气,一时看得目瞪口呆。
“周晏山,你功夫很好吗?”
“还算可以。”
“好到哪种程度?打得过大内高手吗?”
“大内高手算什么?”
“吹牛。”余烟皱起鼻子,心里有些震撼——她竟然觉得这样早起跟周晏山闲聊的日子,还算不错?
洗漱后,两人又面对面坐着用起了早膳。
宛如一对贤伉俪。
余烟莫名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滋味。
也不知道寻常夫妻是怎样的,如果都像他们这般相处,倒也不算太糟。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自己还是过分美化了和周晏山的相处模式。
“夫君,我今日想出府一趟。”
“去哪里?”
“去……朱雀街逛逛。”余烟不想把自己开店的事告诉他,故意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却没想到,周晏山的眼神似乎早就洞悉了一切:“颜如玉?”
余烟心里一抖,手中的勺子差点没握稳。
“夫君怎么知道?”她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周晏山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句:“我陪你一道去。”
余烟愣了愣,下意识就想拒绝:“不必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余烟,”周晏山放下碗筷,抬眸看她,压迫感十足,“让我陪你一起去。”
余烟被他眼底的冰冷刺得如坠冰窖,不知为何,竟没敢拒绝。
待两个人都坐上马车时,余烟才忽然清醒了一般,在心里暗骂:
她向来敢做敢说,今天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怂蛋?
凭什么他说要去,就得带他去?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周晏山面前,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要不像自己。
这个发现令她感到十分沮丧。
连颜如玉火爆的生意都没能让她缓过神来。
周晏山倒还算体贴,并没有跟她下车:“我有点事,忙完就来接你。”
余烟浑浑噩噩地下车,被深秋的风吹得一阵激灵,好容易才回过神来。
望着周晏山的马车远去,她才想起来,她还没问他有什么事,要去哪里呢。
强大的不悦涌上心头。
凭什么他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东家来了?”颜如玉的掌柜是个三十左右的高瘦妇人,只在招聘时见过余烟一面,竟还能一眼认出她来。
余烟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张姐。”
张艳之所以会对余烟印象深刻,是因为她当初来颜如玉应聘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她丈夫好赌成性,早已家徒四壁,而她两个年幼的孩子还在嗷嗷待哺,若不是余烟给了她一条生路,只怕她现在都要带着孩子去跳河了。
余烟出门不易,管理颜如玉全依赖和张艳之间的书信传递。
但她似乎很信任张艳,只在大事上发号施令,小事一概由她做主。
颜如玉的其他店员一度以为张艳跟东家是旧相识,谁能想到两人至今才见过一次面?
张艳先带领余烟把整个颜如玉视察了一遍,然后将她带到帐房里。
余烟见她将颜如玉管理得井井有条,心里十分满意。
“张姐,家里都还好吗?”
张艳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开口问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店里的生意如何。
余烟见她呆愣着不说话,以为她是有什么难处:“怎么了?你男人还没戒赌?”
张艳的脸色一下垮了下来:“不瞒东家说,我上个月预支的工钱……都被他拿走了。”
余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张姐,你糊涂呀。”
“他要把囡囡卖到青楼去换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张艳说着抹了把眼泪,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我真是造孽,怎么嫁了这么个人……”
余烟皱紧了眉,思考片刻后问她:“张姐,你对这个男人还有留念吗?”
“有个屁的留念,我都恨不得他去死!”张艳咬牙切齿地说。
“既如此,我来帮你处理这个事,你只管当不知道就行。”
余烟并不想跟赌徒扯上关系,但张艳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她在管理店铺和笼络顾客上是一把好手。
如果她被那个该死的赌徒毁了,连累颜如玉,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艳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女子,有些担忧:“东家,那畜生没人性的,您……怕不是他的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