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姨娘才是放肆!
临出门前余烟想了想,还是把披风给脱了,做出一副慌张的样子,急冲冲地出了门。
“不知庄姨娘有何事召见?”
“二少夫人去了就知道了。”传话的丫鬟没多说话,转身就往院外走。
余烟只好乖乖跟了上去。
嘶,这寒风吹在脸上,还真疼。
这还是余烟嫁进侯府以来,第一次进庄姨娘的院子。
一走进去,余烟就明白“盛宠不衰”这四个字的含义是什么了。
院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湖泊一应俱全,雕梁画栋园林布局,四季常绿的青竹和艳丽如火的红梅随处可见,仅次于世子院的规格。
姨娘能做到这个份上,莫说禹州城,就连整个大齐,只怕也是独一份的。
难怪这么多年,永安侯夫人虽然对庄姨娘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显然庄姨娘这回的怒气值超高,余烟甚至都没机会进暖阁,只能在廊下候着。
一等就是半刻钟。
虽然余烟早有准备服下了暖身丸,但寒冬腊月的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还是很快就把她粉嫩的脸蛋冻得通红。
但她的神色毫不焦虑。
目光平静得犹如此刻已经结了薄冰的湖面。
“倒是个有几分傲骨的。”庄姨娘透过暖阁的纸窗往外看,脸上挂着常年不变的轻蔑,“可惜没什么眼力见。”
周雪如放下手中的绣绷,往外瞥了一眼:“姨娘为难她做什么?一看她就是个只会受母亲摆布的傀儡。”
“谁叫我是个姨娘呢,撼动不了正主的位子,只能拿傀儡出气了呗。”庄姨娘饮了口茶,对丫鬟说,“碧妍,叫她进来吧。”
余烟终于被请进了暖阁,温热的空气很快就把她原本冰凉一片的面颊烧得通红,她艰难地朝庄姨娘挤出一丝浅笑:“不知姨娘叫我来此,有何事指教?”
“二少夫人是个聪明人,咱们就不必拐弯抹角了。”庄姨娘拨了拨手里的紫金仙鹤纹手炉,漫不经心地说,“我房里的东西,就算扔了,也轮不到你捡去用!”
余烟听她说话毫不客气,便也没打算惯着,直接冷笑一声:“怎么着,现在这个家难道是姨娘说了算?”
庄姨娘气不打一处来,玉掌“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放肆!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姨娘才是放肆!”余烟毫不相让,“我的所作所为皆是得到父亲母亲应允的,姨娘什么身份,还敢质疑家主不成?”
庄姨娘深受永安侯宠爱,在府上这么些年,连永安侯夫人都要给她几分薄面,何曾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晚辈这般指着鼻子教训?
她气得嘴歪眼斜,发了疯一般指着余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呐!给我把她拉下去!跪在廊下好好反省!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地盘上什么人敢这么嚣张!”
周雪如见状忽感不妙,连忙拉劝说:“姨娘息怒,二嫂只是心直口快,并非有意冒犯姨娘,姨娘越过母亲去罚二嫂,委实不妥呀。”
“我管她什么妥不妥!她都欺负到我跟前来了,叫我怎么忍?!”庄姨娘站起身冲暖阁外喊,“张嬷嬷李嬷嬷,还不快进来把人给我拉出去!”
余烟眼睁睁看着两个魁梧剽悍的婆子推开门闯了进来,立马主动说:“不劳嬷嬷们费力,我自己有腿,自己走。”
说罢,她犹如巾帼英雄上战场一般,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直挺挺地跪在了廊下。
周雪如见她这般乖顺,心里越发不安,奈何震怒中的庄姨娘根本不听劝,双眼喷火一般从窗口盯着余烟,恨不能把她抽筋扒皮。
屋外的天越发阴沉,甚至开始三三两两地飘起了雪花。
永安侯和夫人赶来的时候,入目就是余烟跪在风雪中的画面。
她背影本就较常人纤瘦,这样冷的天,她连件披风都没穿,雪花飘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无端有几分伶仃之感,叫人心疼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永安侯的声音带了几分薄怒。
余烟不是下人,就算她犯了错,庄姨娘也无权私自对她进行任何惩罚。
暖阁内的庄姨娘心里一慌,故意抓乱发髻,捧着心口迎了出来:“妾身见过侯爷……妾身有罪……”
她还没来得及开始表演,余烟忽然低声抽泣了起来:“父亲母亲,儿媳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被庄姨娘逼着在此罚跪……”
庄姨娘没想到余烟会忽然插嘴,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只好呆呆地盯着她看。
余烟早已泪流满面,加上她双颊通红,跪在地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受了莫大的委屈。
同行而来的还有周晏礼。
几乎在看见余烟背影的霎那,他的眼神就变得阴暗了许多,隐隐划过一抹痛色。
看到她的脸,他眼底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