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
她再次回到皓京,她才明白,原来“伯安侯”这三个字是用命换来的。
郑松越很容易就拿到了周府的账本,名下的粮铺与田地一目了然,手下人盯着梢,他在账房里看了一夜。
放下最后一本账册,他停了笔,正准备撤走,忽地听见外面传来动静,他恼恨地看他们一眼,底下人皆是低下头。
无法,他只能和手下们先藏在书柜后,若有人进来发现他们,就将人打晕。
“诶,你说那个大小姐去了皓京,是不是要嫁给什么侯爷?”
“我看悬喏,那个夫人一看就不喜欢她,还能让她进门?”
“也是稀奇了,几十年不上门,一上门就要个老头子——叫周识是吧,还不是本家。”
“这些贵人的事我们懂什么。得了得了,把门前扫一下就算了,天天那么多账,算算算,有什么好算的。”
“府里这么多钱,怎么不捐个官当当,还非得送个女儿……”
“都让你别说了,我困死了!”
账房门前一阵响动,没过多久,脚步声就远了。
郑松越迅速离开周府,那句“是不是要嫁给什么侯爷”在他心头萦绕。
莫非李霜飞也是个想搞官商勾结的人?
若真如此,那这人还真和传言中的轴、蠢、直不太一样。
以及,为什么老伯安侯夫人会在关系破裂的几十年后,回到母族上门要人?
他没意识到自己对李霜飞的偏见。
细想想,其实这位李将军不论是娶官家贵女还是商贾小姐,抑或是没有家族背景的平民女儿,落在他眼里都是“勾结”。
大概李霜飞终身不娶他才觉得正常。
他将思绪拉回,翻开自己做记录的纸张,沉下心来。
周府的账没什么问题,很干净,都对得上。
“谅他们也不敢在粮食上造假。”他淡声道。
“主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账没问题不代表他们没干别的,只是不用钱,他们还能做什么?”
手下人一头雾水,“属下不知。”
郑松越收好自己写的东西,冷哼一声,似有嘲弄之意,“钱,粮,人,最重要的三个东西。看看他们有没有干别的勾当。”
底下的人眼神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道:“属下立即去办。”
郑松越勾起唇角,眼里是压抑的疯狂,若身旁有人,他会毫不怀疑,下一刻,郑松越要把周围一切撕碎。
“二皇兄,你最好祈祷周府与你的好舅舅没有关系。”
他如此想道。
皓京,皇城,玉净宫。
郑竹南本是进宫陪他母妃讲了一会话,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陈贵妃身形消瘦许多。
之前她劝慰郑竹南,自己心里也在打颤,只是没表现出来。
现在陈子吾的事落下帷幕,她才松下劲,安安心心地病倒了。
陈子吾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郑竹南心里多有不甘,三皇子郑枫羡本是关了禁闭,不知道那李霜飞到底写了封什么信,景帝看完后竟然又减轻了对郑枫羡的惩罚。
那个最不起眼,最端着架子的六皇子郑梧笙,竟然是渔翁得利,势头青云直上。如今看来,他才是这件事里最置身事外的人。
他为这些事心烦意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
按理说,他是不能在后宫这般随意走动的。
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他当即掉头离开,却不想迎面走来两人。
他眼睛一亮,是郑柳嫣和李影淡。
郑柳嫣心悦李霜飞,可以召人进宫后,她简直是一有机会就找李影淡。
李影淡内里穿着蝶戏水仙裙,外套淡纹褙子,披着一件白狐斗篷,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远看高洁,近看娇艳。
他与她见过几次,但没有这般直接打上照面。
“二皇兄,你怎么在这?”
李影淡行礼道:“臣女见过二殿下。”
郑竹南立在原地,负着手道:“许久不进皇城,我倒是有些迷路了。”
郑柳嫣见他突然摆起姿态,心里不屑,只想拉着李影淡快点离开,“既如此,我让我的婢女给二皇兄带路吧。”
说完她就牵着李影淡的手走了,李影淡都来不及行礼,只能回头对郑竹南歉意地颔首。
行路的风吹起李影淡的发丝,模糊了她半边脸,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他更加挪不开眼。
虽然李霜飞蠢,但她确实俊美,可她二姐更如仙人那般亮眼。
他的想法简直和韩不一的评价一模一样。
李霜飞在云城打了个喷嚏,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最近鼻子这么痒?”
在田埂上坐着的周识道:“将军注意身体。”
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