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何皑，记得以前基地的事情吗？”见王邵讲完，蔡哲立马问道。

“嗯。”我抑制住泪水，勉强撑起一个微笑回答道。

“当时大家都说是因为吴然然，其实是因为你。”

蔡哲没有看我们的反应，只是默默瘫在座位上，仰起头压低声音慢慢叙述着：“当时那几个男生里有一个跟我分在一个宿舍里，我听他说想要引起班里一位女生的注意，所以晚上要去整她。这件事我没放在心上，高中生的喜欢嘛，打打闹闹很正常。”他停顿了一下，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笑着摇了摇头，“当天晚上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在商量具体计划的时候，我觉得无聊就去了陆谦的宿舍找他聊天，就是这个过程中我提到了那件事情，他刚开始是皱着眉头，说去告诉系主任吧，毕竟大晚上的恶作剧很没品。我说好，然后想起来李子睿也在那个宿舍，就顺口一说，他猛地就站起来，说要立刻要去制止他们。”

蔡哲说着从椅子上坐起，手伸向烟盒想要抽支烟，被李子睿呵斥后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他当时是直接就要冲出去，看他那架势，我还真怕他干出啥冲动的事情，就拦下了他，我说：‘毕竟人家五个人，我们两个能怎样。’于是我们就去找了王邵他们帮忙，其实就是让王邵他们一起帮忙看着点陆谦。哎，王邵，你应该记得吧。”

“记得记得。”王邵听得入神，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蔡哲提到他，“当时他那着急的样子，真是让人难忘啊。”

王邵接过话头开始说：“说起来，也不知道是谁传的他和吴然然的谣言，我们当时还以为是真的。对了，我想起来，他自己当时也算是亲自给何皑辟谣过了，锄草的那节课，我是在队伍后面，我俩当时站的位置离得远，我本来都找到一块杂草少的地方想让他过来一起锄草，结果啊，他就跟在何皑屁股后面，我就是看热闹嘛，也就到那附近偷听一下，旁边那同学也是识趣，直接就问起来谣言那事情。”

“什么啊！”蔡哲打断了王邵的话，“那同学是我们宿舍的，都是蓄谋好的啊。”

“蓄谋？”我趁没人注意悄悄擦掉眼角的眼泪，忍不住问道。

“对啊！”蔡哲看着我无奈地笑了笑，“他陆谦真是败在你何皑手里了。谣言刚起，他跟我们宿舍那几个同学还有我们这些熟人说他不想让大家相信并传播那些谣言，因为这会给当事人造成烦恼，那几天有机会的时候会让他们配合一下，当众随意讲出真相。也是啊，每个宿舍的人都是有机会一起上课的，但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遇到何皑。他怕遇不到你，还跟我一起私下找了吴然然，让她找机会澄清，尤其是要让你听见，所以吴然然也知道陆谦喜欢你。为此啊，陆谦可是做了很多天两份理科笔记作为报酬。”

所以，我才会听到陆谦和吴然然两位当事人的辟谣。

一切都是因为陆谦提前做好了准备？

陆谦，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多少事情？

“陆谦喜欢何皑事情也是藏得够深的。”李子睿感叹道。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王邵叹息了一声后说道。

“有情的。”我握紧了手中已经皱的不行的纸巾，喃喃道。

“什么？”坐在我身边的杨嘉懿没有听清凑近我问道。

“我说，有情的。”我喝下酒杯里剩下的酒，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在这句话说出口时那一刻，难受的情绪不再受控制，眼泪止不住落下，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呼吸变得极度不平稳，视线因为眼泪的遮挡变得模糊，哭声压抑不住回荡在空旷的房间，我肆意发泄着情绪，身边的人手足无措，或是赶忙抚摸我的背，或是递纸巾，或是小声安慰。

落花与流水或许都对彼此有着情愫，却因为不相知，也不相言，导致落花最终离开流水，越飘越远，也许搁浅在海滩，也许被捡走收藏，也许飘至别的河流中。

“还有机会啊，何皑！”王邵在一片慌乱中大声喊道：“他一直单身着！而且，你不是一直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听到他这句话压住哭声，哽咽着说道：“我怎么会有？”

“陆谦有个企鹅小号，他只加了你，你不知道吗？”

陆谦的小号？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自己加的都是身边认识的人，怎么会加到他。

这时，一个猜测涌上心头，我捂住心脏不敢呼吸，难道说，是那位校友？

我的心像是瞬间被置于火山熔浆而后又丢弃于万里冰川一般，复杂难言，我觉得好怕，怕这个猜测是真的。

“他的小号昵称是什么？”李子睿轻轻抚摸着我的背，替我开口问道。

“南渡万里。”

我强压下害怕、紧张这些加剧我哭意的混乱情绪，颤抖着手，抽泣着登录企鹅号。

点开校友的那一栏的那一刻，一个黑色的头像跃入视线，备注是计算机系校友。

我犹豫着要不要点开，这一刻内心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