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猫耳

个完整的前因后果。

而他越说语序越混乱，越说情绪越癫狂，洛由能感受到他的理智正在逐渐滑向深渊，下一秒就可能万劫不复。

忍无可忍，洛由猛地扑上老爷子的胸膛，一爪子按在他心脏处，一爪子重重拍在他脸上。

柔软的爪垫温暖且富有生气，老爷子就像寒冬时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顿时一激灵，清醒过来，眼神也变得清明。

他怔怔看着洛由，身形小巧的狸花猫正仰头瞪他，表情严肃得称得上严厉，眼里满是不赞同。

“喵喵喵喵喵——”

洛由鼓着面颊，发出这辈子以来最耗费肺活量的一阵叫声，让老爷子保持镇定，注意身体。

老爷子听明白了，也看懂了他的担忧，一颗飘忽不定的心冷不防沉底，安安静静地落回原有的地方。

于是他凌厉的目光恢复柔和，身体里熊熊燃烧的魂火慢慢消停，执念虽未消散，却也淡了下去。

他也不再咳嗽了。

老爷子变回了原本那个慈祥可亲的老人家，抬手拢住洛由的小身子——柔软、温热，有着脆弱而坚韧的生命力。拥抱他，便如同拥住了希望，再多的负面情绪，都将因此被消解。

不是妖。他不是妖。

老爷子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肯定自己的想法。他抱紧洛由，手指蹭过软绵绵的猫耳朵，被避开的同时耳尖抖了抖，就像主动又贴上来一样。

“小猫儿，”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洛由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腾出一只毛爪，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名字：洛由。

洛水之岸的洛，枯木逢春的由。（注）

……

老爷子昨夜咳了半宿，早上起得就比较晚。

早饭倒是按时送过来了，洛由蹲坐在食盒旁，像守着财宝的巨龙，把尾巴尖尖盖在盒盖顶上的同时，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送饭的人没见到老爷子不会走，但也不会主动出声打扰，便杵在门口，一会儿盯着地面发呆，一会儿与洛由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他索性一心看着洛由，看洛由舔爪子洗脸，抬后爪挠耳朵根，被阳光晒得浑身皮毛蓬松，仿佛一株长了耳朵尾巴和一双讨喜大眼睛的蒲公英。

真可爱，他还能再看两百年，然后向天五百年！

当一只可爱猫猫总是躲不过各种欣赏的眼光，洛由习惯了别人的凝视，随便他看，耐心等待老爷子起床。

又过小半刻钟，内室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老爷子下床了。

他慢吞吞地披衣走进客厅，看见送饭的少年站在门外，便先招手让人进屋坐，再出去洗漱。

好容易把晨起的必备工作忙活完，等老爷子坐到桌子后方时，已经过去了一两刻钟的时间了。

“喵！——”

洛由乖乖坐到老爷子跟前，乖乖仰脸等投喂。

他冲自家的小猫儿笑了笑，边打开食盒，边漫不经心地对送饭少年说：“劳烦为我备辆马车，我要回去一趟，拿点儿东西。”

少年一开始好像没听清他说什么，仍呆呆地盯着洛由看。

冷不丁反应过来，他的表情霎时木住，旋即向老爷子行了个大礼，便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中途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今日早饭是虾仁儿粥，洛由嚼着颇有韧劲的虾球，疑惑又好奇地望着老爷子，问他是否是要出门。

“嗯，我得回……姑且算是家的地方，把我的东西取回来。”老爷子吹着滚烫的粥，不紧不慢说道，“小由，要不要随我一同去？”

这还用问？

洛由想也不想就用力点头，一边点，一边伸爪子指了指竹灵，意思是要带上自家兄弟一起去。

凑热闹，当然人越多越好。

老爷子微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却也答应了，朝窗外伸手：“竹灵，将你分枝裁一段下来，附一缕灵识于其上。我们带你去看红尘。”

竹灵枝叶摇曳，摇落一枝色泽最鲜翠的，弯成环状，落在老爷子手心。

老爷子却没戴上它，反而将它套在洛由的耳朵上。

“我此回入府，经历的都是些阴私事，不好叫你们看见。”他慢慢地叮嘱，“小由，你带竹灵到处走走，日落之前到咱们分别的地方等我。竹灵，保护好他，也照顾好自己。”

“唔喵唔喵！”

“沙沙——”

一猫一竹乖巧而开心地答应，竹灵更是驱动法力，将自己的分枝攒成蝴蝶结状不松不紧地箍着洛由的右边耳朵，就像一只玉色蝴蝶伏在那里。

老爷子被可爱到了，手有点痒，忍不住捏住他耳朵尖搓了两下。

洛由耳朵敏.感，弹了弹，却只顾着沉迷美食，没有挣扎。

更没有发现竹灵给他的耳朵打了个漂亮精致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