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片白茫茫
旅店被翻找了一遍,期间妻子和丈夫没有出现。楼上有一个不同于客房的屋子,里面装饰着一些图画,用的蜡笔和水彩,看上去是小孩子的水平。画作开朗阳光,有花有草,被装裱在相框里。
每一个相框的背后都贴着寻找骰子的公告。
“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么。这些我们都知道,就算贴再多又有什么用。”齐鸣失去兴趣,把相框重新挂上墙,“给点日记什么的也好啊。”
林銮在屋外,抬头道:“上面还有一层,要上去看看吗?”
齐鸣头也不抬,“看过了,上面什么都没有。”
众人搜索房间时,林銮独自走上第三层。这是一个小阁楼,空荡荡的。寻常人家有阁楼都会放置一些杂物,然而这里除了灰尘只有一扇窗户,斜窄的房檐让她不得不弯腰行走。
打开唯一一盏壁灯,林銮蹲在窗边,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星星都没有一颗。旅店内的灯光透出去,照亮了门前的雪。
晨昏交界时旅店前倒下的松树留在原地,凹陷在雪里。
“你在看什么?”
小思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林銮回头抚上心口,“吓我一跳。你怎么上来了?”
“上来随便看看。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看什么呀。”她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搭上林銮的肩膀,“咦,那是什么?一闪一闪的。”
“什么?”
“就那啊。倒了的树旁边。”
“呃,还是没看见。”
小思道:“我视力5.2诶!你看不见算了,我随口一说。走吧,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用完饭,林銮对小思的话还是有点在意,叫上吴迢准备去那棵树旁看看。
吴迢打了个哈欠,“吃过饭就是容易困啊。”
“我还好。”小思裹紧自己的登山绒服,“晚上比白天还冷。小銮,你现在虽然不烧了,还是别再外面多待。”
林銮嗯了声,雪地洁白,很容易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小思,刚刚在阁楼上你看到的就是这个。”
“什么啊,是斧头。”
吴迢捡起斧头,随着手臂的动作,旅馆的灯光让斧刃从下往上流转着一条白线,小思叫道:“是这个!原来我刚刚在楼上看到的是一把斧头啊!”她左右看看,唯有倒下的松树上明显残留着痕迹。
“是砍树用的!今晚的树居然是被砍倒的?”
林銮道:“小心木屑扎手。”
吴迢颠了颠斧头,还挺有重量的。“我们都在店里,谁砍的树呢?”
“店主夫妻。”林銮道。
跟着林銮看去,不远处是一堆衣物,可以看清一条鲜艳的夏日长裙和男式短袖短裤。
林銮把男式上衣展开,“上面还有张渊砍过的缺口。”
“真的欸。”小思道:“砍树就砍树吧,为什么脱了衣服丢在这里?什么怪癖。”
深吸一口气,吴迢推上鼻梁不存在的空气眼镜,“我明白了。也许是他们砍树之后太热,为了获得更加舒适的体感温度,把累赘的衣服通通解开……”
小思一巴掌拍上吴迢的头,“傻逼!用屁股想都知道不可能是这个答案吧!”
“那一定是他们想换件衣服!”
“可换衣服也不用把东西丢这么远啊!”
“管那么宽干嘛?正所谓萝卜蔬菜,各有所爱……”
雪里躺着未解开的皮带,女人的凉鞋带子甚至都不是脱下的状态,项链也是,扣子还扣在一起。
根本不可能是人为脱下扔在这里。
林銮驻足片刻,道:“回去吧。”
正在跟吴迢斗嘴的小思正揪着男朋友的衣领,“回去了吗?也好,外面好冷!”
吴迢投降般举着手,笑道:“你看林銮也不知道!小思,说不定我说的就是对的!真相往往藏在少数人手里!”
“对个屁啦……”
简直就像凭空蒸发了,或者融化了,林銮想。温差颠倒,在温度更高的室内穿着夏装,有畏惧炎热一样畏惧寒冷的征兆,在更低温度的室外更是会直接消失掉——
这不是正好符合世界内荒诞的情节吗?一对怕冷会融化的雪人夫妻。
她没说出来。知道小思最讨厌这些恐怖的东西,今晚还是别让她做噩梦了,明天离开再告诉她和吴迢也不迟。
这家旅店里也有药品,说明书上表示增加了助眠的成分,吃完药林銮很快就困了,拿了8号房的钥匙想要进屋去休息。
进门前,她发现对门,也就是7号门上挂着一把锁。大家都知道,唯一上锁的就是张渊的房间。
“好安静。”林銮心里对自己说话,“还没醒吗。看不出来,杜若春那小子一棒子挺重的,不会砸死了吧。”
“要不……进去看看情况?”
林銮下楼想找杜若春放在餐桌上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