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两妖皆是一愣。顺着对方的视线，背对房门的观晁缓缓回头，看向门边的步冕。她半倚在门上，似乎没注意到两妖望向她的眼神中的异样。没得到回答的她又问道：“你们以前认识吗？”

虽说她和萧舒认识已久，但因为在神界培训时所处班级不同，除了第一次见面和这次，她们私下联络都是通过短讯，因此就连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萧舒的神兽。

跟观晁低调的人形外观不同，这位朋友有着一头亮眼的银白色长发，不仅如此还穿着白色的长袍，整个妖白的反光。

“不认识。”“认识。”几乎同时得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步冕挠头：“什么鬼？到底认不认识？”

观晁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抢下话头。“恐怕只是他自作多情的神交，他住在男馆隐蔽处，我俩从未遇到过，怎么可能认识？”话罢白发青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句话不出所料地让观晁黑了黑脸，却并没有反驳他。

步冕虽然心中还有疑问，但不是很擅长这种两个男性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好暂时不再追究，只撂下一句“小通晓神叫你们俩都过来一下”便先走了。

对方抬脚朝房门外走去，路过观晁时听见他低声地呵斥，“你真是疯了。”

他不耐烦地停下脚步，侧目看向观晁的侧脸。若是换做一般的妖怪，恐怕此时已经被观晁眼中的冰霜吓到噤声了，但他却不为所动。“我要是明知她来还跟你纠缠，那我的确是疯了。但你也太抬举我了，那可是小无神，神界所有感知仪器都无法感知的对象啊。”

“你的契约咒是冒牌的？”观晁听到他这句话却是一愣。对方似乎没有指望他能回答这个问题，只快步走开了。

观晁只原地站了一秒，也转身走出房间。他心事重重地想着方才的事，契约咒毫无反应，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步冕就在他身后。不应该这样的，难道……

推出一个可能的答案之后，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惊。

步冕难得见到观晁走神的样子，坏心眼地突然朝他大叫了一声。对方却只是回了神，没有被吓到。“主人，这样幼稚的行为还是在只有我们俩的时候做吧。”他笑得十分暧昧。

“呸，少转移话题，刚刚小通晓神说什么你听到了没。”

“自然，是说那个人类的灵魂沉在意识深处，连她也无法通晓她的思想吧。”

“没错，更准确的说是一种假死状态。”萧舒点点头，“这是附身的常见情况，附身的灵魂更强势，占据了主导意识，而本体的意识沉睡了。”

“不知为什么，神界对有关元神意识之类的资料特别少，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妖族有没有什么‘抽出元神’的法术？”

观晁皱了皱眉。“有是有，但……”

一边静静听着的米琪听说真有解法突然激动地跳起来：“真的吗？！但是什么？如果需要我也可以马上学的！请您一定要教我！”

“但都是‘吸食元神’的邪术。一般只有离开妖界去往人界作恶的妖怪掌握。”说话的是萧舒的白发神兽，“他估计是不会，但我可以教你。”后一句话正经得不像是玩笑。

听此结果，米琪一下就颓了。步冕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说作恶的妖怪才会吗？那你……”

“我在人界呆过很久，见过此法。”对方正直的表情和正经的语气让步冕无法再往奇怪的地方想象，但下一句话又充满了火药味。“观晁可不会贵脚踏贱地去人界。”

“清正！”萧舒惊讶地唤她的神兽，“你怎么了？刚刚的话太失礼了。”

没想到会被训斥，清正一愣，随后垂下眼眸敛去了锐气，恭顺地站回了萧舒身后。“抱歉，他以前不会这样的……”萧舒回头打算向步冕和观晁道歉。清正虽然坦率耿直但对外人一直很有礼貌，她也没想到遇到观晁他反应就这样激烈。

“观晁！”步冕的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些激动。“怎么了主人？”观晁似乎也没把清正方才的恶言放在心上，他含笑低头看着步冕惊喜的小脸。

“你终于被讨厌了！”她的语气欢快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萧舒愣住了，观晁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步冕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观晁的胳膊，她还以为像观晁这样整天笑脸迎人的家伙不会被人讨厌呢，如今看来世界上还是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噢不，妖的。她将手绕到身后对清正竖起了大拇指。

清正摸了摸下巴，心想小无神也许是个不错的人？一边萧舒失语良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对米琪道：“就是这样，很可惜，我没法帮你。”她充满歉意地向米琪鞠了一躬，复而解释道：“如果她的意识再强一些我也许能读出她的所思所想给你一个答案，但……她现在什么也没想，你做的梦也许只能解释为‘她’的回光返照。”

“什么？回光返照？”米琪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萧舒。

萧舒抿了抿嘴，也觉得自己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