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吗……不是我的朋友啦。”

女孩的背影长发飘飘，就跟她轻松随意说出的话语一样。

那一瞬间，感觉教室都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

手下意识地攥紧额前的碎发，半晌后才放松下来。阳鹿睁开眼，老师的声音模糊地从前方传来，视线前方是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自己不知何时停下记录笔记的手。

【还在上课中啊。】

女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小呼一口气，强迫自己专心听课。

她的背影落在了后排的男生眼中，神抿了抿嘴角，感到些许的焦躁。

从那天体育馆之后又过了三天。这三天里女生并没有再去体育馆打球。没有她在背后投球的声音让人感到空落落的，但心里感到的这股空虚并不是因为这一点，而是，因为没有画下一个好的结尾就让她那么结束陪伴而感到的不安。虽然当时女生离开体育馆时看上去依旧很淡定，但神却莫名感觉到了“落荒而逃”的氛围。

可是平时的相处又很正常，自己感到的这份违和感到底出自哪里，神没有任何头绪。

下课后，他被老师叫去帮忙搬一些教材，在回教室的路上跟准备出教室的阳鹿面对面碰上了。

他看到阳鹿的目光扫过自己抱着的快过下巴的成堆教材，双手突然举起，就好像是要帮他分担这些重量，但是，那双手却又生生得刹在了半路，僵硬地放回了身侧。

“需要…帮忙吗？”

神张口，刚想说“好”，但现在只差教室门口到讲台的这一小段距离，而且手上的东西也很重，如果麻烦她的话……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女生回头看了眼后边的讲台，抬手摸了摸额头。

“也是……”她低声自语，“抱歉，又说了些废话。”

说着，她从神旁边走过，出了教室。

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

这股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

神转身，撞到了后边路过的同学，怀里的教材差点全部歪倒，幸好同学及时扶住才没有掉落。

“小心点啊宗一郎，怎么了，这么不小心一点也不像你。”

而神只是愣愣地看着女生身影消失的教室门口，没有答话。

……

自己并不是热烈张扬的性格。阳鹿十分清楚。

从记事开始就是这样了，应该说是天生的吧。并不是说缺乏情感之类的，只是不太善于表达，所以，只能说是一种比较少见的个性。

父亲是很张扬的，母亲虽然温柔，但也很有棱角。

阳鹿喜欢自己的家庭，父母也接纳她的一切，从来没有强迫她一定要通过大声哭大声笑来表达情绪。虽然根据阳鹿父亲的说法是，小姑娘学会走路后不久就一脸认真地想要帮妈妈拖地，结果连拖把都拿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生闷气，就连委屈的哭哭都很安静——实在是过于可爱了，没有任何纠正的必要！

但对于学校和周围的其他人而言，或许自己的性格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的。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有人哄；爱笑的孩子受欢迎、被赞誉。

而阳鹿这样的孩子，不吵不闹不惹事，只能做个背景板。

但这也没什么。

只是……看着那些挤在一起玩闹的同龄人，偶尔地，也会感到有些羡慕而已。

上小学的时候，阳鹿记得同班同学里有个女生，留着长长的刘海，一直遮住了眼睛，身材有些肉肉的，总是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就算班里一些孩子去开她的玩笑，也总是涨红了脸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如果用现在的说法——那是被孤立的人。

虽然阳鹿也多是独处，但至少周围的人对她来说也算是友善。只是碍于不知道如何与她相处才会造成的距离感。

可是对那孩子而言，伴随着孤独感而来的，也许是属于孩童的纯粹的恶意。

虽然孤身一人的原因不一样，但她们应该算是同伴。

年幼的阳鹿是如此认为的——

自己终于有了伙伴这件事。

……

刚刚应该直接去帮男生拿东西的才是。教材堆得那么高，都快要掩过他的视线，不需要出声询问，也不用管剩下多少距离，直接上手就完事了。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应该早就这么做了。那样犹豫的半桶水的问话和做法，回想起来就让她感到烦躁。

低着头在走廊走着，阳鹿撞上了前边某人的背。

她还没被吓一跳，男生却仿佛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一样浑身都炸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老师我绝对没有想做什么不好的……什么啊是你？”清田信长抓了抓头发，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年级，愣头愣脑得在后面补了一句敬语，“阳鹿…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