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为什么要打架

直到黄昏，他们才收工，好在工资都是日结。

黑哥虽说脾气大，但他从不拖欠工资，拿到这两百块钱，林婧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劳累一天，林婧竟然有些渴望回到那个并不属于她的“家”。

回到房间后，她卸下一身被汗水浸湿的衣物，把自己扔进了盥洗室里。

看着镜子里自己精光的身子，胸口以上是被晒得脱了皮的皮肤，还留有一些浅浅的被蜜蜂蛰过的印记，而小腹上，是大大小小的针眼，因为那群人处理不当，曾造成她多次感染，针眼她已经数不清了，即使小小的一粒，也格外的刺眼。

那是她一辈子，都不愿再提及的伤痛……

镜子里的自己，哪还有以前那养尊处优的样子，皮肤蜡白泛着红，一双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打开淋浴器，水哗哗的冲洗着全身，可她还是双腿发软，蹲在了地上，环抱着自己的小腿，淋了将近一个小时。

如果兰姨还活着，她若是看自己沦落成今天这样，她一定会抱着自己痛哭流涕。

曾经，在兰姨的怀抱里，她也曾是兰姨的小公主，还有那些模模糊糊的梦，梦里的人都宠她爱她。

世界上所有会心疼她的人了，都不在了……

林婧不知道流淌在地上的是她眼泪，还是淋浴器里的自来水。

几天下来，林婧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份工作，这几天江励城都没来烦她。

又是一天的强度下来，林婧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力有些不支，索性靠在一棵大树旁，才缓解了她的低血糖。

这周已经结束了顾氏集团大楼的清洗，她也攒了一千多块钱。

本准备休息一天，明天继续找黑哥去揽活，没想到那一千块钱还没有在裤兜里捂热，便又送给了别人。

接到童旭学校电话的时候，林婧还躺在那张小床上，听见电话里焦急的声音，她弹起身来就往学校赶。

——

校长办公室里，童旭满脸血迹，一言不发，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地面，校长先生还没有回来，林婧站在童旭身边，只有沉默。

班主任李老师出现在门口，唤了唤林婧，“童旭姐姐，你先出来一下吧。”

看见李老师忧心忡忡，她大概猜到，这小子这回惹的祸不轻。

李老师没了平日里的端庄温柔，十分焦急，“童小姐，我知道你们家里的情况，可是童旭他打架斗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我都是自行处理了，可这一次，他把班里一个小胖同学打成了脑震荡，现在还躺在医院……”

林婧有些无力的道歉，“对不起，李老师，给你惹麻烦了。”

“哎，童旭姐姐，这次惊动了校长，对方家长吵着闹着要学校给出一个交代呢。”

“李老师，我可以和童旭单独谈谈吗？”

“可以。”

李老师转头向童旭喊去，“童旭，出来吧，你姐叫你。”

看着童旭一脸的漠视，而自己却心急如焚，林婧头有些大，奈何她是真的不会做家长，他这野性子，不是一天两天能管得了的。

“童旭，为什么要打架？”明明自己也还只是个孩子，还是要强装镇定学着大人的口吻质问他。

他看了你一眼，没有说话。

“回答我，为什么要打架？”

“他骂我，我就打他了。”童旭说的理直气壮。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听话，你把人打成什么样子了？”

“关你什么事，我就打他！他骂我没人要，有爹生没娘教，笑我是孤儿，笑我捡垃圾，我就打他！”

闻言，林婧知道童旭为什么会出手了，她伸出手一掌一掌的打在他的手腕上，边打边说，“以后他们这么说，你就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娘，是你的爹，是你姐姐！”

童旭甩开林婧的手，气汹汹的吼道，“你不是我娘也不是我姐，我不要读书，我要回家！”

“你能回哪儿？”

“三大街41号！”

“家早没了！”

“不，你骗我，你还我家！”

“童旭，一会儿去医院，给同学道歉！”

“呸，我死也不道歉。”

“啪——”

这是她第一次打他的脸。

巴掌的声音格外清脆，林婧自己也下了一跳，她的手还有点疼，但心是真的疼，她瘫下身子，弱下声音，哀声恳求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供你读书，我做了多少？我欠你姐姐一条命，我欠你一个姐姐，我欠你一个家，你可不可以……让我把这些都还给你……还给你好吗？”

童旭也有些傻眼了，此刻的林婧蹲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四肢无力，她是真的在乞求他……

后来很长的时间，童旭的大脑都是发懵的，他知道他做错了。

林婧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