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京之旅

公输鸢儿抵达京城已是三个月后，一路上她为了节省经费风餐露宿，与虎谋早餐，决意为阿爹讨回公道。京城果然与小家子气的戏水镇大不相同，城门高耸，披盔戴甲的侍卫盘查来往路人。温顺的清白人几乎欣喜地双手呈上通关文牒。一位妇女抱着的麻袋被捅了一刀，黑米乌啦啦散落到地上，妇女心疼得快哭出来，又在侍卫的催促下不得不顺着长龙往前走。若是遇到香车宝马，侍卫便只是透过帘子的缝隙瞥见华贵的衣裳一角，就直接放行了。

像公输鸢儿这等平民是不配拥有龟符和腰牌之类的身份物件，侍卫问她是谁？家住哪里？进城做什么？

“小女公输鸢儿，戏水镇人，此番进城……”公输鸢儿正要说是为了帮阿爹洗刷冤屈时，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突然哭天喊地起来：“俺被村里恶霸欺负了一辈子，如今他人去了，这仇俺一定要报！”

“人都去了，你还想怎么报？”

“把他从坟里拉出来，鞭尸！”

还有一位脸上长满毛的女子哭哭啼啼：“我做完绞面后，细毛不仅没有去除，反而疯狂生长，必须判处那整容匠死刑！”

“简直是寻衅滋事！”这二位都被塞进一辆马车里，从哪里来的便退回哪里去。

鸢儿看到这副情形，急忙改口：“小女是个花炮师，进城谋差！”鸢儿掏出这一路无聊时制作的小棒，用火柴点燃后，瞬间在手上绽放出烟花来，周围的人艳羡不已：“白日焰火，好漂亮啊。”因它犹如仙女散花，所以鸢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仙女棒”。

“朝廷有令，不得携带危险物品进城。”鸢儿的仙女棒就这样当场被没收，不过好在人是进来了。通关这么严苛，看来画本里那些恣意行走江湖的大侠传说，都是骗人的，别说美人关了，连城门都过不了。

城门向内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大路延伸，左右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商贩，悬帜甚高，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鸢儿看得应接不暇，最引她注目的还是那裁缝铺，门口站立着几个华冠丽服的女子，鸢儿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些女子竟是木头人做的衣架子，栩栩如生。

“京城果然是卧虎藏龙啊！”鸢儿自愧不如。

裁缝铺的女掌柜虽是半徐老娘，但仪态万方，见鸢儿在门口张望半天，堆满笑脸走出来：“姑娘可是要租衣裳？”

“这衣服是用来租的？”鸢儿还是第一次听说衣服可以租借。

“是啊，姑娘一看就是外地人，第一次来京城吧？那不得靓妆艳服，走马观花一番？这大红大绿的款式是京城现在最流行的，再画个贵妃醉酒妆，咦惹，这哪是妃子醉了，明明是海棠没睡醒！要是想英姿飒爽些，就搭戎服和甲胄，效仿木兰从军之态，也不用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我这里全都有！若是嫌冷，就穿这件红斗篷，再抱把琵琶半遮面，颇有那昭君出塞之风……”女掌柜滔滔不绝，鸢儿听得那是叫一个目瞪口呆，她低头看自己这三个月为了赶路早已磨得像鹌鹑尾巴短而秃的衣裳，不由得有些窘迫：“我、我只是想买套干净的衣裳，租过的也行！”

掌柜的从库房里翻了半天，最后翻出几件褪色的妲己装，布料虽少，但拼接起来，也能作为日常便服：“这是已经过时的款式，便宜卖给你吧。”

“妲己装都过时了？”鸢儿咋舌。

“是啊，太后执政，现在是女子能顶半边天的年代，像妲己这种只晓得施展媚男术的妖妇已是大棠女子所嗤之以鼻的。”

鸢儿不禁感叹，她若是不走出戏水镇，怎知外面的世道已经变了。她换好衣裳，又借了掌柜一盆水盥漱，面容总算整洁了很多，虽不施粉黛，但是皮肤白皙，吹弹可破，看着就很舒服。

鸢儿又向掌柜买了张京城舆图，找到衙门所在地，大门紧闭，门口立着一个大大的鼓，鸢儿准备效仿先人，来个击鼓鸣冤，可是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鼓槌。最后她只能蜷起手指，准备用拳敲鼓，她的拳头刚贴到鼓面时，耳边响起一阵幽幽的声音：“你可要想好了，上一个在这里击鼓的人，棍棒伺候；上上一个，在牢中待了一个月，出来后半身不遂；再上上一个，三天内暴毙而亡；再上上上个……”

鸢儿听得冷汗直冒，看那人的装束，应该是衙役：“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你可以试试，试试就逝世。”衙役双手环抱在胸前，手持一把佩刀，明晃晃地扎眼睛：“看你的模样也不像京城人，跟地方衙门汇报过了吗？没的话，属于越级上访。”

“我知道了。”鸢儿悻悻地收回手，顿感申诉之路如此艰难。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鸢儿叹了口气。这时，达达的马蹄声传来，一位着官服的男子从马上一跃而下，将皇榜粘贴在闹市区：“六司开始招人了！”

六司为大棠特设，分为：

武防司，负责武官选用及兵籍、兵械、军令等。

文吏司，涉及官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

民财司，掌管全国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