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鸢儿觉得自己与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心生烦闷，便离开宴席，在王府随意溜达。走到假山后面时，她听见一阵争执：

“颜姑娘，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本来三个月前我们说好，你与烟花巷的合约到期，我便花黄金万两迎娶你入门，如今倒好，你一考上五礼司，便反悔了？”

颜姑娘？烟花巷？五礼司？这三个词串联在一起，不禁让鸢儿想到了颜明星。她稍一探头，果然看到了颜明星的身影，她是王士宣的好友，王士宣的鹿鸣宴定是邀请了她的，所以她能出现在王府也不稀奇。而站在颜明星跟前的，鸢儿未看清他的脸，只是从那披金戴银的打扮和装满油水的大肚子，猜测应该富埒陶白。不过哪怕这男子挺直了腰背站着，也要比颜明星矮上半个跟头。

颜明星客气回应：“许大人，我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时不是还没考上五礼司嘛，今日已经不同往日了！”

“你这简直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我要到衙门告发你！”许大人恼羞成怒。烟花巷每月都要进行才艺比试，由看官进行打赏，获得赏银最多的青楼女子才可争夺花魁之位，这些年来是靠他砸钱，才把颜明星砸到“花榜第一”的位置，因而烟花巷的人见了他，都要喊一声“榜一大哥”。如今颜明星对他居然说抛弃就抛弃。

颜明星丝毫没有被他的架势唬住：“你说的约定，我们可有立字据？”

许大人愣了一下：“没、没有。”

“那便对了，起诉是要讲究证据的，没有白纸黑字，怎么能作数呢？”

“但你刚刚明明承认了！”

颜明星追问：“可有呈堂证供？”

许大人才知中了圈套，他环视四周一圈，正好看到鸢儿探出的小脑袋：“她不就是证人！”

鸢儿后悔莫及，不该因为八卦之心而窃听的。她本想开溜，不想许大人已经走过来，提溜住她：“刚刚的话，你是不是都听见了？你若是随我到衙门做口供，价钱你随便开！”

“许大人，你这是贿赂！”颜明星虽然表面镇定自若，但确实有些绷不住了，心里很是不安。她看向鸢儿，美眸里似乎漾起波澜，气质有些冷艳。

鸢儿左右为难，但她阿娘教过她，女子生来便处境艰难，更是应该互帮互助！而且之前尹弘颉跟鸢儿说过不少京城的逸闻轶事，眼前这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应该是民财司的尚书许清，原先父亲只是在小地方为官，且给他早早地定下了婚事。许清考上民财司后，被国公相中，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他便瞒着国公装单身，把老家的结发之妻给抛弃了。所以许清自己都这般德行，竟还好意思反过来指责颜明星始乱终弃。

许清后来在岳父大人国公的帮助下，平步青云，直至老家的妻子来京城大闹，东窗事发，在许清又哭又跪的认错中，岳父和妻子也还是力保他。直到妻子发现许清经常出入风月场所，挥霍无度，与其闹离婚。许清靠着岳父的关系当上民财司的尚书后，竟第一时间直接休妻，连一儿一女也不要了。现在的许清，非但不给前妻抚养费，还把这些钱都拿来花天酒地。在京城早已是臭名远扬的一个人物。

思及至此，鸢儿捂住耳朵，假装一脸茫然：“啊，我刚刚什么也没听到啊！”

“你！”许大人气愤不已，只得拂袖而去。

待许大人走后，颜明星这才松了口气：“靠男人啊，是最没用的，这许大人能接二连三地休妻，难保我不是下一个。”

“那你之前为什么答应他？”鸢儿不解。

“我们平凡女子哪有什么出路，无非是嫁人，许大人身居高位，又舍得花钱，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好在太后执政，女子也可从政。”

“王士宣不舍得花钱吗？”

颜明星笑道：“他的钱就如同他的心，分成好几瓣，每瓣都给不同的女子。且王公子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不婚主义者’，想必是能治住他的女子还没出现。”鸢儿不禁感叹，这个颜明星虽深陷情场，倒是对男女之事看得明明白白。

“那你不是在烟花巷也赚了很多钱吗？拿来开个小店，应该不成问题呀！”鸢儿又问。

“那些钱，哪能进得了我的口袋里？”

鸢儿吃惊：“啊？”

颜明星神色黯然：“我娘也是个风尘女子，我自幼被继父卖入烟花巷，赚来的钱，烟花巷要抽走八成，剩下的两成，都被他拿去，我若是不给，他便拿我娘出气。后来我娘被家暴而死，我到衙门状告继父，却无人受理，禁不住我的一再喊冤，只拘留了他几天便放出来了。因为这事，他更是变本加厉，还想侵犯我……”提到伤心事，颜明星早已泪水涟涟。

鸢儿赶忙把手帕递过去：“那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颜明星接过手帕，一副梨花带泪的模样惹人心疼：“是啊，花魁不过是人前看着风光，人后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所以我早就想考六司了，我为此准备了很久，你们见我是一次就过，殊不知我花费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