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马

临近过年，宫内一派肃穆的景象，大红灯笼高高挂，贴对联，五福临门，充满浓厚的年味。五礼司也到了最繁忙的时候，需要给太后、各位嫔妃、皇子王爷、文武百官送去炮仗，而且种类不一，不得出任何纰漏。

鸢儿等人又被迫开启加班加点的模式，五礼司常常传来烟花爆竹的轰鸣声，其他五司不堪其扰，想要投诉却找不到正当理由。鸢儿负责制作的是“二踢脚”双响爆竹，会在地面和天空分别爆竹一次，因像是被人踢一脚且是踢两次而得名。声音也十分响亮，地动山摇。

因其威力无穷，鸢儿特意找了块比较偏僻的空地试验，不想这二踢脚点燃后，竟不按套路出牌，“咻”的一声就飞出去，落到高大厚重的宫墙后面。

鸢儿见那边树木葱郁，担心起火，急忙搬来梯子，爬过墙。也不知道是谁的寝宫，一阵风吹过，树影婆娑，庭院幽深，暗香浮动。鸢儿找到爆竹残余的星火，急忙上前踩灭，她刚松了口气，一个清洌的女声传来：“何人在此？”

鸢儿转过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年纪约莫四十岁，夜色中她像银装素裹的大地纯净，青丝如瀑，不施粉黛，脸上却写满了哀怨和忧愁。

鸢儿说明事情原委。只听女子一声叹息：“你可知，已经许久没有人到冷宫了？”

“这里是冷宫？”鸢儿愣住。

女子点头：“能留下来同我聊聊天吗？”

鸢儿见她身旁也没有丫鬟和太监跟随，想必她独居在此，十分寂寞，便心软同意了。女子领着鸢儿穿过羊肠小径，屋子的装饰冷峻肃杀，丝毫没有生机，让鸢儿忍不住怀疑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不是活人，但鸢儿不敢多想，只能硬着头皮跟她进屋。

女子给鸢儿倒茶，茶叶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可怜的碎屑飘在茶杯上，看得鸢儿都不好意思喝。女子坐到鸢儿的身旁：“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吧。”

鸢儿讲了一些六司的事情，女子似乎不大感兴趣，又说到太后执政，她的脸色似乎略有不爽，鸢儿再扯到戏水镇，女子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却又开始顾影自怜：“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民风淳朴之地，可惜我被禁足在此，无法亲眼见见。”

鸢儿担心对方身份太敏感，便没有打听，在说到自己上岸六司的艰难过程时，女子笑道：“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马。”

“何为牛马？”

“便是做牛做马之意。”

鸢儿大笑起来：“这话我还是第一次听，有理又有趣。”

两人相聊甚欢，但五礼司有门禁时间，鸢儿得赶回去，只留了半个时辰，就得起身跟女子告别。女子依依不舍，她知道鸢儿这次翻进来只是意外，这冷宫，可不是能随便出入的地方。

“对了，你可认识二皇子？”女子突然问。

“当然，他前不久还吃过我做的胡饼呢！”

“他现在过得如何？长得甚么样？”女子的问题有些奇怪，但鸢儿还是认真描述起来，她回忆着二皇子的相貌，后知后觉都是夸赞的语句：“总之，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

女子点点头：“若你再次见到他，可否帮我带句话。提醒他少吃些脯肉。”

“没了？”

“嗯。”

鸢儿觉得莫名其妙，但既然已经答应，便会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