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非是约会
林昭然摇头将纸笺纳入袖中,返身回室。
「琐事耽搁——」话未说完便撞上月影儿灼灼目光,「何故这般看我?」
「竟真让你约成了雷琳!」她低声惊呼,「我以为那是痴人说梦!」
「非是约会。」他正色道,「你多虑了。」
「除非……原来如此!」她击掌道,「读心者自然能寻其软肋!」
「慎言!」林昭然愠怒,「我岂会窥人私念?」
「为何不?」月影儿反倒好奇,「换作是我必为之。」
「这般直言不讳当真妥当?」他愕然。
「得了吧。」她嗤笑,「你这般造诣,岂是循规蹈矩能练就的?」
「此事揭过。」林昭然冷然道,「不如继续心术修习?」
「那丫头究竟有何魔力?」月影儿充耳不闻,「红发就那么稀罕?」
林昭然以掌覆面。
一天的好心情,竟毁于此等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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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坐在距离约定酒楼不远的长凳上等候。
雷琳尚未现身,不过这倒也寻常——他错估了寻路所需时间,到得稍早了些。
他并不焦躁,只是以心灵感知扫视过往行人,借飞鸽之眼俯瞰街景,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几枚卵石演练塑形术来消磨时光。
说实在的,没有赵虚明在旁虎视眈眈时,塑形术修习反倒成了件惬意之事。
他琢磨着该寻个真正具有挑战性——不是赵虚明那套“你尚未真正掌握“的刁难把戏——的课题来潜心钻研。
正思忖间,忽觉灌木丛中传来极微弱的心神波动。
他将悬浮的卵石收回掌心,俯身拨开灌木枝叶。
尽管早知方位,仍费了两息功夫才辨出那片与绿叶浑然一体的螳螂。
凝视片刻,忽生一念
他掌心朝虫虚握,试图以御物诀将其擒来而不伤其性命。
这动作却因螳螂死死钳住枝条而变得异常艰难。
本想出其不意,不料这方才还行动迟缓的小东西反应竟如此迅捷。
林昭然自不会轻易罢休。
半刻钟后,他终于完好无损地将螳螂悬于掌前。
那虫豸在空中扭动挣扎,显然不满这般处境,但他的掌控稳若磐石。
直到螳螂忽展翅飞走——他这才想起螳螂原是会飞的。
耸肩作罢,他凝神感知,发现雷琳已然抵达。
虽被建筑遮挡,但那道心神印记绝不会错。
他踱回酒楼入口,刻意不去张望她将现身的街角。
待她真转过拐角时,却驻足原地,忧疑不定地望来。
既已言明非是约会,她还在顾虑什么?
他佯装偶见,抬手轻挥。
雷琳这才上前见礼。
「抱歉来得匆忙。」她道,「寻常人等迟到半刻都算难得,故我素不早至。你未久候吧?」
「略等了等。」林昭然坦言,自袖中取出卵石令其环掌浮空,「权当演练塑形术罢了。」
雷琳盯着石环怔了怔,咕哝着含糊词句示意他随行入内。
卵石归袋,他快步跟上。
甫入厅堂,梁下悬着的巨鲶标本便闯入眼帘——原来这“凶鲶楼“的名号由此而来。
那标本足可吞下成人,作为酒楼装饰着实别具一格。
雷琳见他愣神,眉梢掠过一丝得色,这情绪却只在他心神感知中显现——她表面仍不动声色,径自引他入座。
本以为狼族化形者必点满桌肉食,她却要了烤鳟鱼与素膳。
林昭然暗忖是否该代付账资——她点的俱是价昂之物,但转念想到其部族酋长之女的身份,或许此举反会令她误以为别有用心。
「膳品需时。」雷琳道,「不如说说你结识的猫族化形者?」
他环视四周。
虽非密谈之所,但既涉她隐秘,自当由她定夺。
好在其余食客无人注目。
他略去入侵之事与不应知晓的细节,将经过娓娓道来。
只盼她莫要事后寻薇娅对质,否则那些无从解释的情报来源怕要惹出祸端。
「他们应无加害之意。」雷琳听罢断言道
「若存歹心,岂会容你独伴其女,更遑论任她与令妹亲近。猫族虽多行不端,却从不在自家地界生事。」
看来各族化形者非但不睦,怕是积怨颇深。
「如此说来,狼族与猫族化形者并不和睦?」林昭然试探道。
「我们鲜少往来。谈不上交恶,只因本无交集。」雷琳道
「但我族中不少人认为他们败坏了化形者的名声。
你那几位新友虽未必存心害你,却绝非善类。
猫族化形者往往兼修古篆符法,尤擅幻术、心术、窥睃之术……诸般诡道。
暗中监视之举,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受教了。」林昭然颔首,「各族化形者向来如此疏离?」
「非也。」雷琳摇头,「我们素来重视各族联络,唯独猫族……说来话长,膳点到了。」
话音方落,伙计已奉上餐食。
雷琳狼吞虎咽,半刻钟便风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