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 章 遗泽归位,险海辞礁
葬龟礁地底,核心空间的震荡终于彻底平息。
那残留的最后一丝能量涟漪如退潮般消散,连带着整片空间的空气都仿佛沉淀下来,变得凝滞而安宁。
道宗龟武遗留世间的最后一缕本源之力,历经波折终有了归宿,不再是漂泊无依的天地孤魂。
此刻的龟太郎,实则是独孤信以“万道归流·千相”神通幻化出的妖道分身。
龟太郎感受着体内四成玄武血脉奔腾如江河的灼热,以及稳稳扎根在入道初期巅峰的浑厚修为,心中却无半分留恋,此地绝不能多待。
方才吸收遗泽时外泄的能量洪流,几乎掀起了一场天地剧变。
那股贯穿天地的光柱、撕裂云层的雷霆、翻涌如沸的墨海,动静之大足以撼动整个归墟海眼边缘的区域。
这般异象,就像黑夜中的篝火,必然会引来无数窥探的目光。
或许是某个蛰伏在深海洞府中沉睡万年的老怪物被惊醒,或许是途经此地的上古妖族恰巧撞见,甚至可能惊动了那些久不出世的海中霸主。
更何况,玄龟神岛与龟武遗留的恩怨尚未了结,青龙一族对玄武血脉的觊觎更是从未停歇。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龟太郎绿豆般的小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
他抬起巨大的人手状龟爪,再次触碰悬浮在空中的玄甲令。
那枚传承自龟武的令牌仿佛有了灵性,温顺地嗡鸣一声,通体蓝光流转如活物,无需他刻意催动,便自发引动了周围的空间之力。
周身的空间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水波般荡漾开来,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下一刻,龟太郎那披着明黄长袍、罩着独特毛绒披风的雄壮身躯已悄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然立于葬龟礁边缘那片混乱破碎的墨海之上。
龟太郎稳稳落在一朵云台之上,那是他本尊独孤信,以天罡大神通“腾云驾雾”,凝聚而成的法宝,此刻仍在老龟拼尽全力的维持下,于狂风怒涛中保持着平稳悬浮。
“少主!”
“师尊!”
几乎在龟太郎现身的刹那,四道声音同时响起,其中既有龟凹苍老的哽咽,也有岩甲沉闷的呼喊,更有玄蚼与云梦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龟凹老脸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显然方才为了维持结界对抗天地风暴的反噬,耗损了极大的心神与妖力。
但当他看清龟太郎完好无损的身影,感受到那比之前更加深沉浩瀚的气息时,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激动的光芒,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
岩甲那双巨大的石拳重重互击,发出“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云台都微微晃动。
他虽不善言辞,这声碰撞却道尽了内心的激动与安心,石质的脸上仿佛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玄蚼周身那令人心悸的猩红杀气在瞬间收敛,暗金魔甲上因硬抗风暴撕裂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它快步上前,巨大的暗金臂刀轻轻碰了碰龟太郎手中的擎天棍,发出“铮”的一声清脆铮鸣,复眼中的红光褪去了狂暴,只剩下安稳的依赖。
云梦则化作一道白光,轻盈地跃上龟太郎宽厚的肩膀,六条蓬松的狐尾亲昵地缠绕住他的脖颈,巨大的琥珀金眼眸里满是担忧,仔细地打量着他的每一寸身躯,发出细微的嘤咛声,像是在一遍遍确认师尊是否真的安好。
“无妨。”
龟太郎的声音沉稳如钟,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些许风波,已然平息。”
他绿豆般的小眼扫过云台,目光落在龟凹苍白的脸色与嘴角的血迹上,掠过云台边缘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痕,又捕捉到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森然寒意的魂力波动。
心中已然明了,方才他在核心空间内闭关的这段时间,外面必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龟凹强压下激动,连忙上前一步,将方才外界的惊变一一禀明
从天地风暴骤然降临,到无数空间裂缝撕裂海域,再到玄蚼为护众人,以一己之力劈出撕裂虚空的惊天一刀,以及云梦在危急关头炼化数百梦魇龟灵仆从、以诡异神通稳住阵脚的经过……
老龟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偶尔还夹杂着后怕的颤抖。
龟太郎(独孤信)静静地听着,目光先是落在玄蚼那对愈发狰狞、刃口隐现血线的臂刀上,又转向云梦身后,那里隐约可见数百道龟形魂影,虽气息微弱,却带着不容小觑的森然之力。
满意!
即便是以独孤信本尊,那历经千载沧桑的浩瀚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对这两位妖徒的表现感到由衷的满意。
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远超他的预期。
“杀气离体,撕裂虚空……好!”
龟太郎沉声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随即又添了几分告诫,
“玄蚼,你已初步摸到了‘气道’杀伐之径的门槛!此道刚猛酷烈,乃杀伐正道,可护你在乱世中立足。但切记,需谨守心神,勿被杀意反噬,沦为只知毁灭的兵器,否则,终将被力量吞噬。”
玄蚼闻言,巨大的头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