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要亡她
余烟小声嗫嚅:“嗯……可能有点认床。”
“刚嫁给我的时候,也睡不着吗?”耳畔的声音凑近了几分,余烟甚至能感到有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自己脸侧。
她觉得那气息仿佛会伤人,缠得她半边面颊都着了火。
“那时候不跟你一起睡……倒也还好。”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这么说……还是因为我的缘故了?”
救命,她怎么感觉这人像是支起了身子,正盯着自己看呢?
余烟微微掀开眼睑,果不其然!
某人正斜倚在她身侧,单手托腮盯着她瞧呢!
真是奇怪,明明周遭一片漆黑,但为什么他那双眼睛还那么亮?
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太吓人了。
他不会想要趁着月黑风高,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了她吧?
她脑中一时百转千回,忽然,壮起胆子睁开眼对上他,恶狠狠地凶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周晏山瞳孔一滞,半晌才反应过来:“装了一晚上孙子,这会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余烟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直到此刻她才切切实实地相信,周晏山对她没有杀心。
“夫君说笑了。”她又换上一副笑脸,“妾身跟您是夫妻一心,有什么能瞒得过您?”
“余烟。”周晏山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分外清晰,“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
她现在知道了。
周晏山若是想要她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参考薛佳柔。
但很抱歉……她对做个乖乖听话的娇妻也不感兴趣。
眼下见识到他的势力,不过越发坚定了她想要离开侯府的决心罢了。
这么想着,她言语间又柔软了几分:“夫君,我现在困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再不睡,天真的要亮了。”
说罢,她转过身子背对着周晏山,合上了眼睑。
知道周晏山不会伤害自己后,余烟总算安心了许多,这一觉不说睡得多香,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亮了。
她回头看看床内侧,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周晏山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下床后发现自己的夜行衣竟被换成了寻常妇人穿的衣裙,一阵错愕后,嘴角弯了弯。
这么看来,周晏山有的时候还算体贴。
换好衣裳走出内室,余烟发现惊蛰正在门口候着。
“少夫人,属下送您回去。”
余烟注意到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知道他昨夜定是受了罚。
她这段日子学会了不少药理,也按照裴景煜的方子自制了一些常用药,赶忙从荷包里取出一个白瓷瓶:“惊蛰,这个药是长嫂给我的,特别好用,外伤只需连敷两日便可基本痊愈,给你用吧。”
惊蛰有些不敢拿,周晏山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既是夫人给的,你就拿着吧。”
“多谢少夫人!”
余烟朝周晏山嫣然一笑:“夫君,你今日还不回府吗?”
“昨夜睡太早了,还有些事没处理妥当,你先回去吧。”
“好的。”余烟一刻也不想在琼楼多待,“惊蛰,咱们走吧。”
周晏山看着她疾步离去的背影,嘴角又是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
一回府,余烟立马直奔世子院而去。
“什么?你打算逃走?”沈兮月在听闻余烟的打算之后瞪大了眼睛,螓首只差没晃出残影,“不行!你没有传信,哪里都去不了。”
“传信?那是什么?”
“咱们大齐有十八个州,州与州之间独立为营,互不相干。你若是想逃离侯府,禹州自然不能待了,毕竟禹州是永安侯府的天下。如果想要出禹州,或是去其他州落户,都必须要有官府派发的传信,否则就属于流民,轻则流落街头,重则被关押入牢。”
余烟眼前一黑。
这不是天要亡她吗?
她上哪去弄个正规传信出来?
“所以,你还是跟我一样,老老实实跟二叔要个和离书,才是正道。”沈兮月爱莫能助地看着她。
余烟欲哭无泪:“长嫂,你根本不知道周晏山那人有多可怕,他不可能跟我和离的。”
“那……你认不认识什么官府的人?”沈兮月想了想说,“若是正途实在走不了,那就只能走歪路了。”
余烟目瞪口呆:“长嫂……”
“怎么了?”
“不是,我就忽然发现,你还真合我口味。”
竟然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想来每日各州之间人口流动那么频繁,区区一个传信,也不会是什么机密文件。
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