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脱罪，但树挪死人挪活，想法子救他们性命，应当不难，且审案时日颇久，傅攸宁怎会轻言放弃。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傅攸宁拾起落桌的白子，捻其落于棋盘上，悠悠道，“我不会为了救他们，让更多人送命。自他们投入我外祖门下，就要有为我牺牲的觉悟。”

谢微澜颔首。她怎能不知，这舍小求大之理，战场亦是如此，为了能取得最终胜利，总有些人是要被放弃的。

“既是不能白白折损，王爷可有何打算。”

“公主无需操心，安心静养才是你要做的。”傅攸宁这话说得极其冷淡。

见他不愿透露计划，谢微澜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王爷既不愿说，云乔也不好追问。不过，听闻首告谢家叛国的钱伯忠逃了，至今还未寻到他，不知王爷可有他下落。”

钱伯忠告发谢家时，他已将妻儿转移掩藏，他首告有功，并未随参战的谢家与九骁诸将下狱，而是被软禁在府中。

一月前，此贼潜逃，销声匿迹，不单单是九骁旧部在寻他，傅临安也着影流卫下了格杀令。

“踪迹到了泗州便断了。”

“泗州……”谢微澜咋舌，“离京迢迢，路险水深，他竟赶了千里路！”

傅攸宁晏晏而笑，这般模样落入谢微澜眼中，她顿时领悟过来。

“是你在一路护他。”

“他可不能轻易死了，为谢家翻案，他可有大用场。”傅攸宁又摆上一颗黑子，白子落入下风。

“王爷看似还未找到他。”谢微澜趁势落下一颗白子，将棋局直接扭转。

“公主棋艺不错。”傅攸宁没再落子，而是抬眼与谢微澜对视，轻叹道，“我自重病起，在朝中便大势已去，培植亲卫也实为不易，京中风雨飘摇，我身边又离不开人。”

“既是这般窘境，王爷合该好好利用我这南诏公主。”谢微澜语气带着些许得意。

“公主好生。”傅攸宁匪夷，“这话，到像是在责怪我不利用你。”

“你能果断弃张牧二人，又为何对我心慈手软，不肯用南诏势力。”

“二者不可相较。你嫁与我已是不幸，且是为两国安泰自我牺牲，如今与你相处两日，知你心有大义，那更不能让你轻易落入险境。”

“王爷自身难保，又如何保我？”

“找一恰当时机，你可借省亲回南诏，对外便称病故，不必再回大景。”

他原来是这番打算，想单打独斗，以一人之力抗衡傅临安，这无异于飞蛾扑火。

“我不想‘英年早逝’，从任何名义上，因而这后路，我不需要。”谢微澜语气并不友善，将手中几颗白子重重扔进斛里。

“你何必……”

傅攸宁刚想开口劝阻，谢微澜便夺过话头。

“你人手不够，情报网自然拉不齐，活在傅临安眼皮底下，还不敢有大动作，事事得谨慎。”谢微澜忿然作色，“王爷既防着我，那且与我说说，你准备如何找到那贼人，又如何保他至水落石出那天，光他一个人证可不足以推翻皇权。你既已决定夺位，任何能为你所用的势力，你都要用，怎可心生无用之仁慈。若你称帝，南诏为边疆安稳也得畏你三分，如此算来，你也不算利用我，而是两国交易。”

话音落地，傅攸宁心中一怔，他原本以为这养尊处优的公主只懂些面上大义，可这番话，着实让他增了几分欣赏，眼前女子，既有些胸襟，又有些谋略，到是小瞧了她。

“公主拳拳之心，想必已有襄助于我的对策。”

“我以南诏情报组织‘关山月’襄助，同你成事。”

借着云乔的尸身复活，不仅仅是换了一副皮囊，连带着云乔的记忆也随之与谢微澜融合。

昨夜入睡前，谢微澜便在云乔的记忆里搜寻着可用的蛛丝马迹，直到想起“关山月”。

“南诏国在大景不少达官显贵家中有眼线，这个情报组织叫‘关山月’，我入京本就要接头‘关山月’，如今便派上了大用场。”

南诏国组建关山月，甚是隐秘，不论是大景先皇还是傅临安都不曾察觉，一来，南诏确实鲜少启动这些暗探付诸行动，只是暗自搜集可用情报，寻时机传递给南诏王。二来，关山月行事周密，在谢微澜告知之前，傅攸宁都未曾想过这弹丸小国，竟能将暗探形成组织嵌入大景。

傅攸宁还是有些不信任谢微澜，便追问道：“从前只知北戎剽悍，忽略了南诏精明。”

此话一出，谢微澜便察觉道傅攸宁依然对南诏有所介怀，虽然这不能责怪傅攸宁，但一步步打消他对自己的疑虑，也是今后要谋划的。

“王爷，南诏国就那么大点地方，甚至比幽州还小上一点，也就占据些地形优势，就算举全国之力也是打不过大景的，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自保，我现在都将关山月与你交代了，你合该用人不疑。”

“是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