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明星考编

“第三名……”人群接着报喜，报喜之人每次都要拉长语调，听得一众考生心急如焚。

结果，对方说了一个连戏水镇的父老乡亲们都知道的名字，不是公输鸢儿，而是颜明星。她是京城最大的青楼“烟花巷”的花魁，已经蝉联五届，因美貌而家喻户晓，红遍大江南北，鸢儿家里都曾挂过她的画像。

“居然是颜明星，老熟人了！不过，她没跟我说过她也考五礼司啊！”王士宣是烟花巷的常客，靠砸钱成为贵宾，自然是认得颜明星的。

但很快人群爆发不满：

“真是世风日下！怎么连戏子都来抢六司的名额？”

“是啊是啊！明星考编，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活路了？”

“据说她日赚两百零八万两黄金，还不知足吗？”

……

忽然间，有两条红菱伸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方才议论的主角颜明星犹如天女散花般飞在空中，桃花粉靥，婀娜多姿，衣袂翩飞。她一只手臂挎着盛满鲜花的篮子，另一只纤纤玉手则不断地往人群撒花，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众人醉倒在她的美色中，早已忘了发牢骚。她的惊艳亮相，算是又火了一波，今后定会成为京城的茶余饭后闲谈。

鸢儿倒是理解颜明星为何考编，虽说颜明星被封为“大棠第一美人”，那也是烟花巷炒作出来的，天下美女多了去了。颜明星在烟花巷的卖身契今年到期，青春饭也不是永久的，每年进烟花巷的新人那么多，难保不会捧出下一个颜明星，她肯定得提前另谋出路。但这条路，确实比寻觅个好人家更为艰苦。看来颜明星和其他女子不同，没有执着于嫁给王士宣这等能接触到的钟鸣鼎食之家，想必是有更大的野心。

其次，若是进了五礼司，谋个官职，颜明星便可逐渐摆脱青楼女子的身份。虽说在五礼司的收入肯定比不上烟花巷，但颜明星肯定已经有了一笔积蓄，钱不是最重要的了。

再者，五礼司地处皇宫，颜明星之后接触到的，可都是一些皇亲贵族，自然是比京城的老爷阔少们要高出不少层次。

等颜明星飘逸的倩影掠过，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人群才又报喜。

“第四名！”每年的六司考试，每个司只选前五名，现在第一名是状元尉云芳，第二名榜眼王士宣，第三名探花颜明星。前三名鸢儿和尹弘颉已经没机会了，他们紧张地看向彼此。

“尹弘颉！”

“啊！”尹弘颉弹跳起来，欣喜若狂：“我没听错吧？没听错吧？真的是尹弘颉？真的是我？”尹弘颉正要跑去确认，一群老丈人已经蜂拥而至，将他团团围住：

“老夫就爱寒门贵子！真材实料！努力上进！”

“不要聘礼，嫁妆丰厚，尹公子可直接拎包入住府上，房车都已备好，您只要安心地当个上门赘婿就行。”

“老夫定会助尹公子官场上平步青云！”

……

王士宣一看，怎么找尹弘颉的，都是正七品以上？不由得有些不服气：“他家徒四壁的，比得过我们王府的金山银山吗？”

一位老丈人反驳道：“家里有矿才更麻烦，女儿嫁过去，指不定得吃苦，看婆婆脸色，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不如！倒不如找家境差些的，这样的女婿我们能随意拿捏。”

王士宣摇摇头，他可是越来越看不懂这相亲市场了，不过好在他也没打算结婚。

尹弘颉突然抱头哭泣起来。他想到这些年来的寒窗苦读，书页被漏进屋子的风吹得哗啦啦翻动；想到临别前慈母在油灯下为他的衣服绣上“金榜题名”四个字，如今已经磨损得快看不清了；想到因为买不起笔墨纸砚，只能拿着树枝在沙地上做题。他咬牙在漫漫的求学路上走了这么久，这么久，可来到京城却被嘲讽为“小镇做题家”，区区五个字，就轻易否定了他的所有。如今，他终于证明自己了，他是端得起这个铁饭碗的。他尹弘颉，值得被尊重。

王士宣被尹弘颉吓一跳：“诶？我可没欺负你啊！我碰都没碰你一下！”

旁边的鸢儿紧张地期待第五名，结果第五名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姚蒙。

前五名已经报完，鸢儿自知上榜无望了。但她不甘心，跑到张榜处瞅了瞅，数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竟只考了十一名，距离上岸那简直是隔山隔海。身边的人陆陆续续散去，有人欢喜有人忧，她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榜前，她心如刀割，恸不能言，自觉愧对阿爹。

尹弘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鸢儿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我也是考了六年才上岸，你这才落榜一年！”

鸢儿被他逗得又哭又笑的：“我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