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锦鲤体质

鸢儿和二皇子单独见面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司，大家都以为她跟二皇子关系匪浅，不然怎么会在考五礼司时，第五名到第十名全部放弃录取，刚好轮到第十一名的她上岸。

尹弘颉和王士宣站出来先后帮鸢儿作证。

尹弘颉：“备考那段时间，她与我一同在断壁残垣的寺庙里学习，当时在场的考生们都见证了鸢儿的艰苦卓绝，如若真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不舍得让她流落荒郊野外？”

王士宣：“我曾对鸢儿姑娘表达过情意，鸢儿却说：难道你还能养我一辈子不成？断她手艺，便是断她活路！这样一个自立自强的女子，连我都能拒绝，二皇子算什么？”说着，还故作帅气地用手顺着发髻向后拨动：“我相信，她绝对不靠任何男子！”

话题中心的鸢儿本人则表示：“虽然事实差不多如此，但被你们形容得也太夸张了吧！”

不想一时间舆论风向逆转，鸢儿被封为“锦鲤体质”，鸢儿奇怪：“为何是锦鲤？”

尹弘颉解释道：“锦鲤指的是红色的鲤鱼，就是你在池塘里看到的那种观赏鱼，古时候便有‘鲤鱼跃龙门’的传说，代表好事发生。所以像你这么好运的人，自然是被封为‘锦鲤体质’。”

鸢儿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认可了这个空有名字的头衔。

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她的想象。锦鲤的风气由六司传向宫外，据说鸢儿当初备考的寺庙已经成为旅游观光景点，原本就破掉的门槛现在已经快被踏平了，大家纷纷前来上香。烧着几文钱的香，许的是黄金万两的梦，寺庙里的文昌星更是换成了鸢儿的画像。还衍生出了一个词“水逆”，人若是倒霉，连水都能逆流，因此寺庙里开始有人兜售画着鸢儿的“水逆退散符”，贴在家中各处。

鸢儿诧异：“他们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

“自然是口口相传，把你传得犹如天仙下凡一般，我特意要来了一幅。”尹弘颉打开画像，画像中的鸢儿五官如精雕细琢一般，却又有些不和谐的诡异，铜铃般的大眼睛，刀削般的鼻子，嘴唇好似蒙了猪油嘟起，下巴尖到能戳死人，别说旁人了，鸢儿他爹她娘见了都认不出来。

有的商贩包下了一座池塘，饲养鲤鱼，并用竹签系上鱼的饲料，让游客们拿着竹签在池塘里来回转圈，鲤鱼追逐着饲料，也跟着来回转，此举叫“转锦鲤”。转得越多，方能心想事成。鸢儿听到这儿，游客们有没有心想事成她不知道，但是商贩们肯定是心想事成了，赚得盆满钵满了。

鸢儿本以为只有尹弘颉这么八卦，即便进了六司也很关心外面的事情，不想王士宣更迷信，他花费大价钱不知从哪儿买到了六条手串，分发给五礼司的新科进士一人一条，还有一条给朱尚书。

“这可是转运珠，里面装的是寺庙的香灰，戴在手上切莫取下来。”王士宣千叮万嘱。

尉云芳一点也不信这套，将手串还给王士宣：“我不需要这些浪得虚名的东西，我尉云芳，靠自己的真才实学就能打拼出丰功伟绩，而不像你们，靠着这些把戏幻想不劳而获。”

尉云芳每次与人说话，都要把别人往坏处想，贬得一文不值，然后再抬高自己的身价，因此五礼司的人知道她这个性子后，都不爱与她来往，起正面冲突那更是要思量再三的，毕竟对方的亲爹可是当朝宰相大人。

颜明星一副看透的模样：“只怕她这个性格，以后要吃大亏。”说着，她戴上王士宣送的手串，吹了吹上面的灰。

尉云芳在五礼司可谓处处享受特权，住宿特意申请单人间，本来她和鸢儿、颜明星三人得住一间，现在只剩鸢儿和颜明星同住了。尹弘颉则和王士宣住在一起。

颜明星收拾着床铺，冷嘲热讽道：“看吧，人的身份地位若是到了一定的阶级，规矩什么的，早就失效了。哪怕是在朱尚书这样一个循规蹈矩的人面前，也不得不给宰相之女让路。王家再有钱又如何？金钱，终究比不过权力。”

鸢儿觉得颜明星的话有道理，可未免太悲观了些。

颜明星无奈笑笑：“不是悲观，而是见多了，发现无论围墙内、围墙外，都是一样的世界。就算你的人生是旷野，而不是轨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关系。”

鸢儿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眼前有一束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昏黄朦胧，显得这个小屋格外静谧，她在漂浮的尘埃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微微笑着：“我觉得，这是慰藉，也是希望。”